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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他这大量的“心灵的信件”中,我读到——他最愿意相信的话是福楼拜说

简介: 从他这大量的“心灵的信件”中,我读到——他最愿意相信的话是福楼拜说的:“天才就是长期的忍耐。

在梵高一生写给弟弟迪奥的八百封信件里,使我读起来感到最难受的内容,是他与迪奥谈钱。

迪奥是他唯一的知音和支持者。

迪奥是个小画商,手头并不宽裕,尽管每月给梵高的钱非常有限,却始终不弃地来做这位用生命祭奠艺术的兄长的后援。

他还不断地做出保证,决不会轻易糟蹋掉迪奥用辛苦换来的每一个法郎。

如果迪奥寄给他的钱迟了,他会非常为难地诉说自己的窘境。

说自己怎样在用一杯又一杯的咖啡,灌满一连空了几天的肚子;说自己连一尺画布也没有了,只能用纸来画速写或水彩。

当他被贫困逼到绝境的时候,他会恳求地说:“我的好兄弟,快寄钱来吧!

”但每每这个时候,他总要告诉迪奥,尽管他还没有成功,眼下他的画还毫不值钱,但将来一定有一天,他的画可以卖到200法郎一幅。

他说那时“我就不会对吃喝感到过分耻辱,好像有吃喝的权利了。

因为整个世界没有一个人看上他的画。

但今天——特别是商业化的今天,为什么梵高每一个纸片反倒成了“全人类的财富”?

故此在他心中,苦苦煎熬着的是一种自我的怀疑。

他对自己“去世之后,作品能否被后人欣赏”毫无把握。

好像只有否定成功的意义,才能使失落的自己获得一点虚幻的平衡。

自我怀疑,乃是一切没有成功的艺术家最深刻的痛苦。

他承认自己“曾经给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挫败过”。

在这种时候,他便对迪奥说“我宁愿放弃画画,不愿看着你为我赚钱而伤害自己的身体!

”他一直这样承受着精神与物质的双重的摧残。

可是,在他“面对自然的时候,画画的欲望就会油然而生”。

在阳光的照耀下,世界焕发出美丽而颤动的色彩,全都涌入他的眼睛;天地万物勃发的生命激情,令他战栗不已。

这时他会不顾一切地投入绘画,直至挤尽每一支铅管里的油彩。

他在这起落中大喜大悲,忽喜忽悲。

从他这大量的“心灵的信件”中,我读到——他最愿意相信的话是福楼拜说的:“天才就是长期的忍耐。

”他最现实的呼声是:“如果我能喝到很浓的肉汤,我的身体马上会好起来!

”如果着意地去寻找,会发现这些呼喊如今依旧还在梵高的画里。

这期间他会忽然怀疑有人要毒死他,或者在同人聊天时,端起调颜色的松节油要喝下去;后来他发展到在作画的过程中疯病突然发作。

1889年5月他被送进离阿尔一公里的圣雷米神经病院,成了彻头彻尾的精神病人。

他病态的神经日趋脆弱;乱作一团的神经刚刚出现一点头绪,忽然整个神经系统全部爆裂,乱丝碎絮般漫天狂舞。

他只有抓住每一次发病后的“平静期”来作画。

在他生命最后一年多的时间,被精神错乱折磨得痛不欲生,然而与之相对的,却是他对艺术的爱!

在面对不可遏制的疾病的焦灼中,他说:“绘画到底有没有美,有没有用处,这实在令人怀疑。

梵高的最后一年,他的精神的世界已经完全破碎。

一如大海,风暴时起,颠簸倾覆,没有多少平稳的陆地了。

特别是他出现幻觉的症状之后(1889年2月),眼中的物象开始扭曲、游走、变形。

他的画变化得厉害,布满画面蜷曲的线条,都是天地万物运动不已的轮廓。

飞舞的天云与树木,全是他内心的狂飙。

这种独来独往的精神放纵,使他的画显示出强大的主观性;一下子,他就从印象派画家马奈、莫奈、德加、毕沙罗等等所受的客观的和视觉的约束中解放出来。

但这不是理性的自觉,而恰恰是精神病发作所致。

这位精神病患者的画非但没有任何病态,反而迸发出巨大的生命热情与健康的力量。

对于梵高这位来自社会底层的画家,他一生都对米勒崇拜备至。

米勒对大地耕耘者纯朴的颂歌,响彻了梵高整个艺术生涯。

他无数次地去画米勒《播种者》那个题材,因为这个题材最本质地揭示着大地生命的缘起。

故此,燃起他艺术激情的事物,一直都是阳光里的大自然:朴素的风景,长满庄稼的田地,灿烂的野花,村舍,以及身边寻常和勤苦的百姓们。

他一直呼吸着生活的元气,并将自己的生命与这世界上最根本的生命元素融为一体。

当患病的梵高的精神陷入极度的亢奋中时,这些生命便在他眼前熊熊燃烧起来、飞腾起来,鲜艳夺目,咄咄逼人。

这期间使他痴迷并一画再画的丝杉,多么像是一种从大地冒出来的巨大的生命火焰!

精神病非但没有毁掉梵高的艺术,反而将他心中全部能量一起爆发出来。

或者说,精神病毁掉了梵高本人,却成就了他的艺术。

这究竟是一种幸运,还是残酷的毁灭?

令人匪夷所思的是,这种精神病的程度“恰到好处”。

他在神智上虽然颠三倒四,但色彩的法则却一点儿都不乱,他对色彩的感觉甚至都是精确之极。

当然,也不会有现在这个在画布上电闪雷鸣的梵高了。

他叫我们想起,大地震中心孤零零竖立的一根电杆,核废墟中唯一矗立的一幢房子。

当他整个神经系统损毁了,唯有那根艺术的神经却依然故我。

这一切,到底是生命与艺术共同的偶然,还是天才的必然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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